谢怀璋捂着脸,沉默地走回知青点仔细盘点着自己的东西。
雪怯的巴掌有些力道,酥麻的感觉仍旧停留在脸上。
他那种憋闷的感觉却诡异的消失了。
他后悔了,他想和雪怯结婚。
盘算着自己的资产,肉票还有几张,有一张工业票是他家里寄来让买自行车他还没买的。
这里都讲究三转一响,一张肯定是不够了,他还得写信再给家里多要些,钱也多要些,他结婚总要用到的。
想起雪怯柔软的掌心和被棉布衣服磨红的后颈,他又把自己的布票全拿了出来。
雪怯那么娇嫩的一个人,他总不能让雪怯还总是穿着磨人的衣服。
不仅是衣服,还有鞋子袜子床单被罩,他抿了抿唇,又在给从家里要东西的清单上要了些布票。
彩礼是肯定不能少的,雪怯是村长的独生女,也不知道八千八百八十八能不能够了。
还是算了,九千九百九十九吧,长长久久才是最好。
但到底整数才是十全十美。
也不纠结这个,谢怀璋直接在信里让家里把他的存折寄来。
收拾出一个大包裹,知青点其他的人看见他拿着东西出去,纷纷问道:“谢知青你这是要走了?”
他们不禁联想到村里沸沸扬扬的传言,高考恢复,知青回城。
谢怀璋是京市来的,门路肯定比他们多,要是谢怀璋回城了,那他们回城不也是早晚的事情了。
本以为不会得到什么准确的回复,毕竟平时谢知青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人。
谁知道谢怀璋往常那双淡漠的桃花眼却闪烁着点点光芒。
“给人赔礼道歉。”
雪怯不仅看光了他,还碰了他,虽然只是手碰了他的脸。
但脸这么亲密的地方,碰了总要给他个交代吧。
虽然雪怯不承认他们的关系,但是实质性的行为已经发生,雪怯必须对他负责。
而且刚刚自己惹了雪怯生气,应该要去道歉的。
他走了却留下了惊雷一般的话炸在了知青点里。
“谢知青招惹谁了?”
知青点的人神色复杂,陈强看着谢怀璋走向村长家,眼里的精光闪了闪。
谢怀璋装的可都是些好东西,不说各色的糖果麦乳精,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钱票。
陈强可不相信谢怀璋是真招惹了谁,就村里传八卦的速度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出来?
况且谢怀璋去的好像是村长家,不用想谢怀璋肯定是求村长帮忙了。
想到这里,他赶忙拿出了自己柜子里的一包鸡蛋糕,又有些肉疼的放回去一半,转身去了李青晚家。
雪怯回到家里,饭都已经放在了桌上。
一个带着花边的白瓷碗是雪怯的专属碗,里面还装着一碗蛋羹,上面滴着几滴酱油。
雪怯走回了家里,在门口探了探头,确认谢怀璋没跟上来后,才赶忙把院门紧紧关上。
“乖宝怎么了?”
鲜少见到雪怯这么害怕的样子,担心雪怯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,张美丽赶紧上前。
雪怯恹恹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,一脸严肃地说:“妈,谢怀璋疯了。”
张美丽被雪怯的一本正经吓了一跳,以为是谢怀璋来找雪怯麻烦了。
“谢知青来找你麻烦了?乖宝不怕,反正他啥证据也没有,就算——”
雪怯摇摇头,抿着唇回答说:“他说我把他看光了,要我负责。”
原来不行的男人这么可怕。
张美丽一哽,就算是活了再久经历了再多,她也还是头一回听见城里人上赶着要村里人负责的。
她神色复杂,转着圈仔细看着雪怯。
“他没对你动手动脚吧?”
雪怯想到了自己打谢怀璋的一巴掌,有些心虚。
“他没有,我打了他一巴掌。”
雪怯双手放在腿上膝盖并拢,圆润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张美丽,张美丽心都化了,哪里能顾得上斥责。
“打得好!”
最后还是补充道:“下次不许了啊,万一他要是生气你打也打不过他,回来叫你爸收拾他去。”
雪怯乖巧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虽然凭力气她比不过谢怀璋,可她爸可是村长,谢怀璋要是敢打她。
她就让她爸把谢怀璋弄去挑肥。
偷笑的少女用下巴撑着脸,脸边的软肉受到挤压从手掌中微微挤了点出去。
李正柱扣了扣桌子。
“开会的通知下来了,高考恢复了,12月考试。一会儿吃完饭,我去知青点跟他们说。”
皱眉又想到了谢怀璋的事情,吃完饭他拿起屋里的一包红糖赶去了知青点。
张美丽去了隔壁张桂芬家,雪怯一个人端着张美丽给泡的的红糖水在院子里正喝着,门口响起了细微的敲门声。
她警惕地贴在门上,透过缝隙看着外面。
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依稀有一个挺拔的身影,她朝着外面问道:“谁啊?”
谢怀璋带着东西,忐忑地站在门外。
万一要是雪怯真的不认账怎么办?只有一件被扯坏的衬衫可以证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。
可惜上面雪怯身上浅淡的香味早就已经消散。
他抿紧了唇,开口回应道:“是我,谢怀璋。”
雪怯听到谢怀璋的声音瞬间有些炸毛起来。
他是来跟她爸妈告状的吗?
她打开门,白皙的小脸因为生气染上点点红晕,圆钝的狐狸眼充满怒火瞪着谢怀璋。
“我爸妈不在,你别想告状!”
谢怀璋是知道雪怯体弱,不能生气的,立马道歉说:“我不是来告状的,我是来给你送的东西的。”
说完把自己身后的大包裹提到门前,打开展示着。
“你看,这些都是我给你的。这个布料做衣服很舒服,不磨人。还有这个,这个是巧克力,很甜很好吃的一种糖。这个麦乳精你每天泡一杯喝,对身体好”
雪怯双眼放光看着面前的东西,这些都是她在供销社从来没见过的东西,一看就知道是城里来的精贵货。
她伸出去手停在半空,仰头看着面前的人。
“这点东西就想让我娶你,不可能。”
虽然语气斩钉截铁,但是眼神还是止不住地向东西上看。
谢怀璋的目光锁定在人的身上,细白的后颈上沾着人的几缕发丝,葱白一样的手指在半空中无意识蜷缩着。
明明在同一片土地下,雪怯却好像格外受这片土地的关照。
他捏起一颗巧克力,放进雪怯白嫩的掌心。
“那先让我做你对象吧。”
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潋滟的光,深深地看着雪怯。
他只要一个突破口,只要被他缠上了,她就一辈子也别想甩开他。